科学迅猛发展,各学科向医学渗入、促进、融合,使医学长足进步。临床医学的诊治观念、诊治技术都发生了重大改变,甚至突破。
基础医学家们也许很有信心地说,我们可以预测(Prediction)疾病、预防(Prevention)疾病、完成个体化(Personalization),叫做“3P”医学,也有增加至“5P”者。这无疑是医生的一种理想追求,是对公众的一种巨大鼓舞!
无论是医生,还是公众,我们都会异口同声地问:“3P”能做到吗?从理论上,从发展上,我们似乎是可以达到的。预测不是诊断,目前临床上的检查方法和检测技术都只是诊断,预测的功用很小。预测是要对“始作俑者”,要于“风起青苹之末”,或者“没有任何动静之时”。比如基因检测、疾病或肿瘤标志物,我们现在有的可以做到,而多数做不到;能够做的,也没有达到理想的准确性(率)。
疾病的预防,在于病因的明确,知其病原,知其发病规律,比如,我们知道人乳头瘤病毒(HPV)是子宫颈癌的致癌病毒,没有HPV感染就可以不得宫颈癌,预防HPV感染就可以预防宫颈癌。甚至有了HPV病苗,注射后几乎有100%的保护率,像我们用了有关疫苗就可以不得天花、小儿麻痹一样。这已经达到了一级预防的水平,但如此成功的预防方法少之又少。多数还是“养生”、“劝慰”式的,“对预防或减少患病有好处”而已。而个体化则尤为重要、尤为复杂了!因为个体对遭遇疾病、疾病表现、治疗反应、结果预后都是千差万别,对每个人的个体化方案乃为医疗之本,更为医疗之难。
因此,当我们为“3P”医学欣喜若狂之时,临床医生不能不抬起头来正视医疗现状,不得不低下头沉吟如何作答。
临床医生会“很没出息”地说出这样的“3P”:大概(Probably)、可能(Possibly)、期望如此(Prospectively),也可谓“3P”医学。
为什么这么没出息、没底气呢?就是因为临床上遇到的疾病、遇到的病人太复杂、大多变,很难用一种检验技术方法。一项结果报告来论定,不完全是风险问题,而是诊治决策和生命攸关问题。在临床上工作中,我们的信条是“多质疑,少允诺”。说一种诊断方法100%准确,抽一滴血可以查出50种癌,说一种治疗技术100%有效,大概都是值得怀疑的。说一种机器能够治愈任何疾病,而没有任何副作用。毋宁说,什么都能治,大概什么都不能治;没有任何副作用,大概是没有任何作用!
“易经”称“易者数也”、“世事皆数”。正是这些数让人头晕目眩、颇费踌躇。80%的诊断准确率、80%的诊疗有效率,已经相当的不错了。可是那剩下的20%,反倒更加重要了。如何提高?如何预防与个体化?用“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来算一算,亦无不可,并非就是迷信,而是全面辩证分析,所谓用自然法则剖解现代科学。当然,我们更喜欢、更善于用现代科学技术方法去进一步“探索”、“分流”、“确认”其中的奥秘,但也说不定是“西卦”、“洋迷信”。
各种技术纷至沓来,古今中外各种学说层出不穷,但在临床上患者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常常把梦想遗弃,只是为了追逐这时代飞转的车轮。但我们务必看准方向,知道自己该上哪里去。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