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道炎是女性下生殖道最常见的感染性疾病,主要包括外阴阴道念珠菌病(VVC)、阴道毛滴虫病(TV)、细菌性阴道病(BV)及需氧菌性阴道炎(AV)。其中,难治复发性病例是临床诊疗难点,而妊娠期、哺乳期、绝经后等特殊生理阶段因机体生理状态改变,阴道炎诊疗与用药更需兼顾疗效与安全性。本文依据国内外指南/专家共识及循证医学证据,系统梳理临床常见难治复发性阴道炎与特殊人群阴道炎的用药原则、方案选择及注意事项,为临床规范诊疗提供参考。
难治复发性病例的识别与应对策略
01复发性外阴阴道念珠菌病(RVVC)
RVVC是指1年内有症状并经真菌学证实的VVC发作4次或以上。治疗前应注意积极寻找并纠正患者复发的高危因素(如糖尿病血糖未控、大量应用免疫抑制剂、长期应用广谱抗菌药物、使用大量雌激素或含高剂量雌激素的避孕药、穿紧身化纤内裤及肥胖等),建议行阴道分泌物真菌培养及药敏试验鉴别真菌种类及耐药情况,阴道微生态评价注意排除其他类型阴道炎的混合感染。
治疗原则包括强化和巩固治疗。国内2024年VVC指南中指出,在强化治疗达到真菌学治愈后,给予巩固治疗至半年。每月规律性发作者,可在每次发作前预防用药;对无规律性发作者,采用每周用药。参考用药方案如下:

目前,国内外关于巩固治疗尚无公认成熟方案,参考一些较高质量的临床试验结果,若上述巩固方案不佳,还可参考以下巩固方案:

此外,国内2024年VVC指南也提及,新上市的其他新型抗真菌药对于RVVC也有一定疗效,如奥特康唑,用药方法为:口服给药,随食物服用,第1日0.6g(4粒),第2日0.45g(3粒),第2周(即第14日)0.15g(1粒),第3~12周每周第7日口服0.15g(1粒)。应注意用药前做好知情同意(药品说明书适应证为重度VVC,但临床试验结果提示对减少RVVC复发有一定疗效),特别强调药物半衰期长,应避免在妊娠期或近3年有妊娠计划的患者中应用!
02复发性BV
对于复发性BV,目前尚无公认的定义和最佳管理方案。而针对BV反复发作者可参考的治疗策略包括:

03持续性TV
TV属于性传播感染,持续性TV是指由于硝基咪唑类药物耐药、药物吸收不足或药物运输不充分而导致的治疗失败。诊断持续性TV时需要排除再次感染,如果考虑再次感染,予以与初始治疗相同药物(甲硝唑或替硝唑)相同疗程治疗。
如果推荐方案治疗失败并除外再感染,可选择替硝唑2g口服,每日1次,共7日。如果上述治疗失败,除外再次感染或治疗依从性差者,有条件者进行甲硝唑和替硝唑药敏试验,考虑应用替硝唑的高剂量或超高剂量方案:

04AV复发
由于AV是2002年新认识到一种阴道炎症类型,对于“复发性AV”的定义尚不明确,以及“AV复发”的相关证据较少。对于单纯性AV的治疗,建议根据患者的临床特点及镜检结果进行分类管理:针对需氧菌感染治疗时,应选择经验性抗菌药物,可根据镜检特点,针对背景菌群为革兰阴性杆菌、革兰阳性球菌或两者同时增多者予以对应的抗菌药物治疗,对于疗效不佳或反复发作者,也可根据阴道细菌培养及药敏结果调整用药。此外,微生态制剂可延长AV的复发间隔,可考虑外源性补充乳杆菌制剂辅助恢复正常的阴道微生态;传统中药不同于西药类抗菌药物,药效相对温和,耐药相对少见,其对于AV治疗及预防复发具有一定的疗效。
特殊人群阴道炎治疗用药策略与注意事项
特殊生理阶段人群阴道炎用药需注意安全优先、权衡获益、个体化用药。
01妊娠期阴道炎
对于BV、VVC、AV,有症状者均需治疗:BV患者可予以甲硝唑或克林霉素1周治疗方案;VVC患者采用阴道局部应用抗真菌药物,而禁用口服抗真菌药物;妊娠期AV治疗的相关研究较少,有症状者可给予抗需氧菌抗菌药物治疗。对于无症状BV、VVC、AV患者,治疗能否改善不良妊娠结局尚有争议,目前国内指南建议对具有高危因素者(如流产、早产、胎膜早破等不良妊娠史)给予治疗。由于TV为性传播疾病,不论患者有无症状均需要接受治疗。用药方案与注意事项如下:

02哺乳期阴道炎
哺乳期阴道炎用药方案基本与非妊娠期相似,但该时期用药时应考虑药物经乳汁分泌对新生儿的影响。优选阴道局部用药,如确需口服时,选择经乳汁分泌量低的药物,用药期间暂停哺乳或调整哺乳时间(如口服甲硝唑,服药后12~24小时内避免哺乳;口服替硝唑,服药后3日内避免哺乳)。
03绝经后阴道炎
绝经后雌激素水平下降,阴道黏膜萎缩、变薄,乳杆菌缺失,可引起萎缩性阴道炎,表现的生殖道感染症状如局部干涩、灼痛、脓性阴道分泌物等,此外还可引起泌尿系统感染及性生活困难,出现这些症状和体征的集合表现,称为绝经生殖泌尿综合征,萎缩性阴道炎为绝经生殖泌尿综合征的表现之一。
治疗原则为增加阴道抵抗力及抑制病原微生物生长:排除用药禁忌后(如乳腺癌、子宫内膜癌、不明原因阴道出血者),可选用阴道局部应用雌激素制剂,如雌三醇乳膏、结合雌激素软膏、普罗雌烯乳膏、氯喹那多-普罗雌烯阴道片等。同时需要绝经激素治疗(MHT)者,可采用口服雌激素补充治疗。此外,阴道局部应用抗菌药物、中药制剂或微生态调节剂改善阴道微生态。
绝经后人群也可出现前文所述的BV、VVC、TV、AV等阴道炎,用药方案相似,注意高龄患者可能合并症多、肝肾功能可能异常,口服用药注意剂量个体化。
结语
难治复发性阴道炎需分型施策,结合药敏、微生态调节及个体化方案控制复发;妊娠、哺乳、绝经后特殊人群以安全优先、权衡获益、个体化用药原则,严格把控药物禁忌与使用指征,兼顾母儿安全及老年患者耐受。临床应摒弃盲目经验用药,规范诊疗流程、去除高危诱因、重建阴道微生态;对超说明书用药需履行知情同意流程,在确保治疗疗效的同时严控用药风险,有效减少阴道炎反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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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格来源:王辰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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