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常胜将军

　　古今中外都有一些常胜将军，但事实上常胜将军是不存在的。诸葛孔明神机妙算，呼风唤雨，也打过败仗。所谓“常胜”者，只是胜算赢仗居多，差误败局较少，或能避免像全军覆没那样的惨败发生。

　　好医生也是这样。医学很复杂，认识有局限，技术难臻善，个体多差异，所以保证百分之百正确，每一例都治愈，实际上是达不到的。正所谓“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一位学生兴致勃勃地向我报告：“郎大夫，我做了十几例根治术，都没有发生输尿管损伤……”我说：“不错呀！不过，你做得还不够多。”不是说必定要发生这样的损伤，而是说，随着施行手术量的增加，复杂的、困难的病例就会增多，遭遇损伤的危险也会增高。不可得意，切忌大意！

　　一项技术的发展，一位医生的成长，或者其过程中遭遇的问题，都有两个“赛点”：一是初期（或早期），技术可能不完善，掌握可能不熟练，即可发生问题，但通常是小问题、“低级”错误。之后，会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平台期。而当进入更高阶段时，则会由于技术发展、难度增加或应用扩大，进入发生问题的“高峰期”，并且通常是大问题、“高级”错误。

　　一个连长犯的错误，和一个将军犯的错误不同，后果也迥异！任何一位医生，或年轻，或资深，甚至是技术专家，都可能在不同阶段遭遇不同的危险。避免这样的危险或并发问题是每位医生须臾不可小视的，所以要始终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聪明的将军、机智的医生要善于总结经验，接受教训，避开陷阱，开创坦途。

　　在挪威镭锭医院

　　1984年4月，我来到挪威镭锭医院。镭锭医院是挪威最大的肿瘤医院，掩映于挪威奥斯陆市郊的森林之中。

　　北欧重视放射诊疗，我每天上班的第一站就是到放射科去复习前一天的放射片子，由一位放射科主治大夫讲解。来此地之前，我对放疗不熟悉，为此还到医科院肿瘤医院放疗科参观学习了几天。

　　每两周我们都要到病理科去，一起复习两周来的肿瘤病理结果。临床与病理相结合，这对肿瘤诊治非常重要。后来，我们在自己的杂志上专门开辟了《妇科大夫要懂病理》的专栏，我也有专门的《学习病理知识，促进临床工作》的论著和讲演。

　　在挪威镭锭医院，医生上午9时上班，下午3时下班，中午不休息。中午的便餐颇为惬意，点心、沙拉、奶酪、鸡蛋、咖啡样样俱全，摆满一桌，煞是好看。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侃“八卦”。吃得差不多了，护士长把25份病历送来，一一过目，简单讨论一下，然后主任再领大家走一圈，看看病人，改改医嘱，一天的工作就差不多了。

　　夏日的下午，阳光和煦。斯堪的那维亚人是自然之子，尤其钟爱太阳。主任说：“快去晒太阳！”且看山坡上绿草茵茵、一尘不染，人们无忌放浪形骸，几乎裸浴于自然之中。四周静謐，唯有鸟儿啼叫。

　　经常会有长周末，或周五、周六、周日，或周六、周日、周一。我刚去时搞不太清楚，到医院一看，一片寂静，原来是休息日呀。我遂骑车到森林、海边去，一个人，索性脱光衣服，裸浴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