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路人生】林其德教授:半世从医路,点滴为患者
2015-05-06
Author:张树静 张亮 黄晓燕
Source:中国妇产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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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其徳教授是我国著名的妇产科学专家,生殖免疫学的创始人和开拓者之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学术委员会委员,妇产科学科带头人,仁济医院生殖免疫中心主任、上海市产科心脏病监护中心主任、中华医学科技奖终审评审委员,中华医学会特聘医疗事故鉴定专家,《中国实用妇科与产科杂志》、《现代妇产科杂志》、《国际妇产科学杂志》和《中国计划生育和妇产科杂志》副主编,以及《中华围产医学杂志》、《生殖医学杂志》等4本医学期刊杂志常务编委和编委。曾任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学分会副主委,中国生殖免疫学会副主委,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学会妊娠高血压疾病研究学组组长,《中华妇产科杂志》副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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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仁济医院与生俱来的缘分

  1939年,整个中华大地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林其徳教授就在那一年年底出生于上海仁济医院。出生后不久,上海沦陷,全家坐船逃到祖籍福州北部的小镇永安,抗战胜利后回到福州上学、成长。

  当时的中国,缺医少药的现象非常严重,求医治病更是困难重重,儿时逃难、求医治病的经历让他认识到医生的重要性。特别是在高考前,慢性扁桃腺发炎的他受限于医疗条件的匮乏而未能得到治疗,使其疾病拖延许久,痛苦不堪。这让他再次深深体会到国家和人民对医生的需要,逐渐让他属意上医生这个职业。之后,他考入了上海第二医科大学。

  在那个年代,医科大学没有具体分科,统称为医疗系。林教授1962年毕业时,响应国家号召、听从组织的安排进行分科,就这样,被分配到上海仁济医院妇产科。虽然妇产科并非林教授的首选科室,但是他认为:“国家的需要就应该是我的需要,国家需要我,我就要往这方面去钻研,作出成绩来!”出生在仁济医院,辗转多年后又回到了仁济医院,林教授与仁济医院的缘分似乎是从出生起就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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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环境铸就一颗处处为患者的仁心

  文化大革命期间,林教授随医疗队到了安徽皖南山区。当地农民对男性妇产科医生比较排斥,不轻易让他们做检查和化验,但是林教授还是用自己精湛的医技和热情的服务感动了村民。

  山区的医疗条件是非常艰苦的,农民生活水平普遍较低,这就要求医生在确保医疗质量的条件下,尽量降低医疗费用。在炎热的夏季,当地却连一台电风扇都没有,为了保证手术安全,就将手术安排在较为凉爽的夜间;当地卫生院没有血库,要做大手术时,就要求医生特别注意在术中做到少出血、快止血。林教授怀着对农民同胞的满腔热忱和深情厚谊,有时采用战备手术包在农民家搭起帐篷开展免费手术,并在术后严密监护24,甚至48小时,确保患者无碍后再回到医院。有时遇到疑难复杂的病例,他便汇聚医疗队的集体智慧,想方设法因陋就简、因地制宜地开展诊治工作。

  当然,医生在山区的生活也同样很艰苦,那时一个月最多吃一次肉,每天都吃蔬菜和笋干的林教授笑称自己过着“熊猫一样的素食生活”。但就是在这样艰苦的工作、生活环境里,林教授在医德医术方面都收获颇多,在这里,他感悟到了做一个好医生的真谛。同时,他的组织处置能力和医疗技术也得到了快速提高,并且还学会了如何因地制宜地解决病人的疾患和痛苦。

  这些经历对于林教授以后矢志不渝地追求“精于医术、诚于医德”的人生目标和成才之路奠定了深厚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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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秋实,硕果累累

  林教授从医执教五十多年来,始终坚持在医、教、研的第一线,一直致力于妇产科学、生殖免疫学领域的研究工作,在复发性流产、妊娠高血压疾病和妊娠合并心血管疾病的临床和基础研究工作中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大大提高了国内妇产科在这些领域的科研与诊疗水平,推动了我国乃至世界妇产科事业的发展,为无数家庭带来了福音。

1、创建、完善免疫型复发性流产病因筛查和诊断体系

  复发性流产分为非免疫型和免疫型。其中非免疫型流产包括:染色体异常型,解剖异常型,内分泌异常型和感染型。免疫型复发性流产主要分为自身免疫型和同种免疫型。

2、创建了个体化-小剂量-短疗程的免疫抑制和主动免疫治疗方法。

  自身免疫型流产以血小板激活程度,凝血状态和抗磷脂抗体的波动情况作为检测指标,以指导药物应用,使患者三项指标保持在正常妊娠水平,从而实现治疗的小剂量、短疗程、个体化的独特方案。

  同种型复发性流产接受主动免疫治疗期间,同时检查血小板和凝血功能激活情况,根据两类指标的波动变化,决定是否同时给予抗血小板聚集和抗凝治疗,实现治疗个体化。

3、推广成果,带动国内复发性流产诊治水平的提高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至今,在林其德教授的主持下,上海仁济医院连续举办13期全国生殖免疫学习班,培训了全国20多个省市近千名学员。目前研究成果在北京、上海、广东、浙江、江苏、福建等46个省市多家医疗机构推广应用。该诊疗方法对5000余例复发性流产患者进行诊治,妊娠活产率达86%-92%,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产生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林其德教授的免疫型复发性流产研究成果在2007年《生殖医学杂志》主办的全国研讨会上得到国内主要相关领域专家的认可,并达成共识,于2008年发表在《生殖医学杂志》上,成为国内诊治RSA的临床指南。

4、其它方面的建树

  林其德教授长期以来在妊娠期高血压疾病(妊高征)和妊娠合并心脏病领域中也进行了持之以恒的深入研究。于1997年在国际上率先提出了以免疫为基础的子痫前期多病因“一元化”发病解说(该文他引77次)。2004年,主持全国大规模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带领24家单位开展国家“十五”攻关项目“妊娠高血压疾病与凝血相关并发症的防治研究”,提出联合不同孕期血凝指标的异常变化以及子宫动脉血流对于预测妊高征有较高的价值,并重新评估了孕妇常见血液指标的正常值,创建了子痫前期患者抗凝治疗的临床监测指标。2003年发起和组织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分会成立“全国妊高征研究协作组”,2008年正式成立“全国妊征高血压疾病研究学组”,并担任组长,推动国内该病总体科研及诊治水平发展,于2011年制定了我国卫生部关于妊娠期高血压疾病诊断标准,于2012年制定了我国妊娠期高血压疾病诊治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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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医双馨,树立楷模

  作为一名医者,林其德教授怀有一身妙手回春的医术和一颗博大慈爱的仁心,在半个多世纪的从医生涯中,对妇产科事业倾注了全部的热忱。在他看来,医生的首要职责就是救治病人。亲切的笑容,和蔼的态度,风趣的言语是他缓解病人紧张和焦虑情绪的三大法宝;亲切的笑容,和蔼的态度,高超的医术是病人从他身上感受到的三大风格。林教授凭借着高尚的医德、精湛的医术和广博的学识,拯救了许多险些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婴儿,成就了许多家庭的幸福美满,他的2000多位病人自发建立了5个QQ群,高度评价和赞扬他的医术和医德,尊称他为“送子观音”、“活菩萨”。

  作为一名学者,林其德教授才思敏捷、学科涉猎广泛,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一直致力于妇产科学的基础和临床研究,开创了中国乃至世界妇产科学界的多个“第一”。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林教授瞄准妇产科两大顽疾,即高血压疾病和复发性流产,对其开展临床和基础研究,在研究中共获得17项课题资助,其中包括7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1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课题资助、1项国家卫生部十五攻关重大课题资助以及多项上海市级项目资助,发表论文340多篇,8次获得国家、省部级奖项,其中一项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一项获得全国人口和计划生育优秀科技成果一等奖。林教授瞄准世界前沿,不断引领学科挑战新的领域,由他作为学科带头人领衔的妇产科如今实力雄厚,学科梯队健全,医、教、研全面获得成功。

  作为一名师者,他带教的多名学生及亲自培养的20名博士生和12名硕士生,遍布大江南北,很多人都已成为国内著名学者和学科带头人,可谓桃李满天下。其中,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学分会副主任委员1人、上海医学会妇产科学分会主任委员1人,上海优秀学科带头人1人,上海“科技启明星”3人,上海“科技启明星后”1人。在林其德教授的带领下,仁济医院妇产科成为国家“211工程”重点学科、上海市妇科重点实验室,获国家级精品课程称号、上海市教学高地建设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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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从医生涯的感悟

1、态度决定一切

  在林教授看来,医生的天职就是“一切为了病人”,无论从事临床工作还是科研工作,一切都要从病人角度出发。他刚进医院工作时,在急诊遇到过一位疑似宫外孕的病人。医院规定:对诊断宫外孕的病人,一定要做详细检查。但是病人不配合检查,私自出院了,林教授便追出去四处寻找,最后从家里把她劝回医院做了手术。多年后,她感激地对林教授说“林医生,你真好,要是您没把我追回去,我的命恐怕都没了”。

  当我们问到他“合格的医生应具备什么素质”时,林教授深思到:合格的医生,第一,要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和甘于奉献的精神,因为做一个医生不难,而做一个好医生很难,要永远做一个好医生更是难上加难,只有在内心深处真正树立为人民服务的崇高理想,才能永远做个好医生;第二,做一名好医生必须要有精湛的医术,为此,就不能追求一些浮躁而短暂的个人利益,而应扎扎实实地打好基础;第三,要学会吃苦,不怕吃苦,作一名好医生真的是很苦的事,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砺练与煎熬。既然选择终身从医就意味着选择了一条终身奉献的道路,就不能有拈轻怕重、患得患失的心理。面对困难、克服困难、磨炼意志、完善品格,将自己的潜能不断地挖掘出来;第四,要有爱心,一个没有爱心的医生永远不可能成为好医生,,却往往是事故的始作俑者。因此,对待患者要有满腔的热情和真诚的关心,因为,医生对待病人的一言一行,都会严重影响病人的情绪和生活,工作中出现的任何小疏忽,都可能造成病人多年的痛苦,甚至终身残疾。所以我们不仅要关心将病人的病治好,更应该关心病人在治疗过程中的感受。在治疗的每一个环节,都应倾注医生的关爱,让病人感受到医生的爱心。

  林教授高超的医疗技术和高尚的医德,吸引了全国各地,乃至美国、英国、欧洲、意大利、瑞士、澳大利亚、日本等国家的病人,无论是自卑恐惧的病人,还是心事重重或焦虑的病人,都会被林教授的微笑和风趣幽默所感染,在林教授的帮助下,她们都如愿地圆了做母亲的梦。

2、医生是终身学习的职业

  林其德教授为了实现自己全心全意为病人服务最高宗旨和目标,树立了终生学习的观念,正是这种对知识不断追求的精神,对业务精益求精的态度,为他不断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提供了精神动力。从医以来,林教授一直致力于妇产科学的基础和临床研究,不断学习国内外最新的知识,并注重与实践相结合,甚至勇于打破医学禁忌。1970年,林教授遇到了一位二尖瓣狭窄的病人,在临产时病人呼吸困难,紫绀症状加重,情况十分危险,需要采用剖宫产,结束分娩。但是当时,心脏病的病人剖宫产是禁忌。情急之下,林教授和他的团队充分分析病情的危重性,感到只有及时终止妊娠,产妇才有可能脱离危险,从而在征得家属同意下,打破禁忌,通过急诊剖宫产,挽救了母婴生命。此后,剖宫产成为心功能不全的产妇分娩方式的选项。许多心脏病产妇,得益于这一经验的推广,并促使上海市产科心脏病监护中心的成立。

3、青年医生是妇产科事业的未来

  人类发展是无止境的,医学研究也是无止境的。作为从医执教五十多载的老教授,他深切地感受到,青年医生是妇产科事业的未来。

  林教授作为医院的学科带头人,非常喜爱青年医生和学生,在他的指导下,年轻医生的兴趣和潜能总得到充分的发挥,而他看到青年人的成长进步,都会感到由衷的欣慰和喜悦。年轻医生的成长最主要就是坚持,他不断勉励青年医生要“严格要求、打好基础、找准方向、循序渐进、努力探索”。所有接受过林教授指导的青年或同行都感受颇深,受益匪浅。

  在林教授认为,学生与老师之间是相互学习,教学相长的,与年轻医生交流也是他了解国内中青年医生在学科研究中面临的热点、难点问题的好机会。通过审阅、修改每一篇稿件,和投稿者交换学术观点,有利于促进学术的发展,特别是可以更好地帮助中青年医生的成长。

4、临床实践与基础研究相互促进

  现代医学的发展越来越快,从最早的组织器官到分子研究,到免疫组织蛋白,再到基因研究,研究方向越来越趋向于微细化。而医疗资源紧缺,忙碌的工作让很多医生在临床实践与基础研究中深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难处。要做一个好医生,就要掌握好临床诊治能力,同时又要注意基础理论的发展。在知识学习上,要善于转化,从临床到基础,从基础到临床,不断反复,从而提高自身医疗水平。

5、换位思考和良好的沟通是解决医患问题的重要途径

  回忆自己的50多年的行医历程,林教授也曾遭遇到过医患矛盾,他认为要解决好医患矛盾,首先,医生一定要有悲天悯人的爱心、同情心和责任心,,要以患者为中心,全心全意为患者服务,关心患者、爱护患者,加强医患之间的交流和沟通,进而创造出一种融洽的、和谐的医患相处的氛围是极其重要的;其次,要学会换位思考,病人是一个特殊的人群,他们在特殊的时期、在特殊的环境里会有着特殊的心理,所以要多理解,并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经过与病人家属耐心细致的沟通,事情往往还是能得到圆满解决的。

编后语

  精瘦的,头发花白,小步走路,晃晃悠悠,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却有些仙风道骨的老人,这就是林其德教授。林教授如今虽已年近八旬,由于长年累月的高强度工作,因身体原因已经退出临床一线的工作,但他仍坚持每天看书、看材料,上网看新闻、看文献,还要帮助学生研究探讨学术问题、修改文章、推荐发表。林其德这样总结自己的医路人生:“在服务中提高医疗水平,一路学做医生,一路为病人服务”!

  因为在他看来,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研究出更多更好的悬壶济世的办法是医生穷极一生的追求。